铁血酒吧的接风宴
铁血酒吧的接风宴
海风带着熟悉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,我站在船的甲板上,远远地便看到了栈桥上那道挺拔的白色身影。
去东煌开了整整三天的会,虽然行程不是很长,但当我看企业站在那里时,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愧疚。她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制服,银白色地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,目光却紧紧地锁在我们这艘船上,像一座静默的灯塔。
“企业。”
没等船舷完全放稳,身旁的约克城便已上前一步,温柔地唤出了声。她微微倾身,朝着栈桥上的妹妹伸出了手。
企业快步上前,狠狠抱住了姐姐。我看着她的侧脸,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眸里,此刻终于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。
“欢迎回来,姐姐。指挥官。”她的声音有些低,但很稳。
我提着行李走过去,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;“这几天辛苦你了,企业。一切都还好吗?”
“一切都好”她微微点头,目光在我和约克城身上轮流转了一圈,随即自然地接过了我手里的一个包。她没有多说什么,但我能感觉到,她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傍晚时分,暮色柔和地笼罩了整个港区。
“去东煌和了几天清茶,突然有点怀念重口味的饮料了。”我提议去放松一下。“听说有几个铁血的舰娘在港区后街新开了一家酒吧,口碑不错。”
约克城掩唇轻笑,目光柔和地看向企业:“企业也一起去吗?这段时间一个人处理政务,总该好好放松一下。”
企业犹豫了一下,但是对上了约克城那双温柔却不容拒绝的眼睛,她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。
推开那家隐藏在街角的厚重木门,暖黄色地灯光和浓郁地麦芽香气瞬间包裹了我。与外面静谧地夜色不同,酒吧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,有种恰到好处地温馨。
“欢迎光临”
一道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响起。我循声望去,不禁愣了一下。
站在吧台后面地人竟然是俾斯麦。那位威严的领袖,此刻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服务生制服,灰色的衬衫外搭着带有暗红色装饰的黑色束腰,领口的黑色蝴蝶结打得一丝不苟,下半身是黑色的百褶裙,修长的双腿裹在黑色过膝长靴里。
她戴着黑色的手套,手里拿着一个点单板,明明是一副标准的侍者打扮,但站在那里时,周身那股属于铁血领袖地气场依然让人不敢轻易造次。
“俾斯麦?”企业也感到有些意外。
俾斯麦放下手中地点单板,目光在企业身上停留了片刻,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有些无奈又随性的弧度:“好吧,看来我还是不太能胜任这份工作,那我就不拘泥于客人和……服务生的身份了。这样交流起来比较轻松。要来点什么?”
“就要几杯招牌吧,大杯的。”我拉开吧台前的椅子坐下。
“请稍等。”俾斯麦微微颔首,转身走向酒柜。她高挑的身影在深紫色的背景和吧台的黑板菜单映衬下,竟有一种奇妙的优雅感。
就在这时,吧台后方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“久等了!指挥官和姐妹们点的大杯铁血啤……哇哇哇?!呜呜呜(努力平衡)——!好、好……勉强没洒出来……怎、怎么样?!”
易北端着一个装满了四大杯满满当当、泡沫快要溢出来的托盘,颤颤巍巍地挪了过来。她鼻尖上沁出了一层细汗,脸颊因为紧张而红扑扑的。好不容易将酒杯稳稳放在桌上,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随即立刻试图摆出副游刃有余的姿态,清了清嗓子:
“主人,要点些什么呢?呵呵呵~”
虽然这声“主人”叫得颇为生涩,配上她那一副快要紧张到同手同脚的模样,反而显得格外纯真可爱。
我忍不住笑了:“酒都已经端上来了,易北。不过,没有餐刀吗?”
易北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:“没有餐刀……?啊!是哦!是我没做好!来吧来吧指挥官好好说教我……咦,不说教吗?!”
“只是喝酒而已,不需要餐刀。你做得很好,易北。”我端起酒杯,朝她示意了一下。
“诶?是、是吗?”易北愣了愣,随后眼底爆发出亮晶晶的喜悦,但马上又强压下去,努力维持着人设,“咳,那是自然。如果要应付其他姐妹的点单,就没办法负责指挥官呢……唔唔,怎么办才好……”
“易北,去把这批新调好的酒送到三号桌去。”俾斯麦适时地发话,解救了陷入纠结的易北。
“是、是!”易北连忙转身,刚走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我,红着脸小声嘀咕着,“喝多了可不好。……因,因为指挥官要是喝多了,不知道会对易北做什么……”
听着这有些滑稽又可爱的碎碎念,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。微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随后化作一阵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我转头看向身旁。约克城正低声和企业聊着东煌的见闻,笑容温婉恬静。而企业,她正静静地听着,手里握着那杯大麦啤酒,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倒映着她放松的眉眼。前些天视频通话时,她眼底那抹隐秘的寂寥,此刻已经彻底被这暖融融的灯光融化了。
没过多久,俾斯麦走出了吧台,亲手端来了一杯色泽深红的葡萄酒,放在了约克城面前,随后竟在我对面坐了下来。她摘下了黑色的手套放在一旁,深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提尔比茨,稍后整理一下今天的营业额,然后把资料给腓特烈吧。之后就是她擅长的领域了。”她对着吧台方向吩咐了一声,随后端起自己的酒杯,朝我举了举。
“就用这杯红酒,来庆祝指挥官的归来吧。”
我郑重地和她碰了碰杯。酒液在玻璃杯中摇晃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夜色渐深。吧台后的易北终于顺利送完了所有的点单,她叉着腰,小声地欢呼了一句:“赢了!易北我也终于迎来高光时刻了!”
我忍不住笑出了声。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,这些平日里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舰娘们,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重担,展现出了最真实、最柔软的一面。
“今天开心吗,企业?”约克城偏过头,轻声问着妹妹。
企业端着空了的酒杯,目光扫过热闹的吧台,扫过我和约克城,最后落在了窗外静谧的星空上。
“嗯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,嘴角弯起一个极浅、却极为真实的弧度,“明天,我也想给指挥官和大家泡一壶好茶。”
我和约克城相视一笑。
推开酒吧的门,夜风微凉,繁星满天。我走在两人中间,听着她们细碎的交谈声。企业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,那白色的长发在路灯下微微摇曳。
在这片名为港区的归所里,无论去多远,总有人会在栈桥上等你。而这份重逢后的温暖,就像今晚铁血酒吧里的麦酒,初尝微苦,回味却绵长而醇香。


